2026年新春伊始,两条承载着区域发展厚望的时速350公里高铁项目——包鄂榆高铁与长辽通高铁,几乎同步释放出前期工作加速推进的强烈信号。内蒙古自治区政府工作报告明确写入“开工建设包鄂榆高铁”,吉林省辽源市则宣布线路走向与站址正式落定、年内推进预可研审批。这不仅是两个项目自身从“规划图”迈向“施工图”的关键跨越,更是中国高铁网络从主干贯通向末梢加密、从规模扩张向内涵提升的战略转型中,极具代表性的两个生动切片。它们的故事,值得以更宏阔的视角重新解读。

一、包鄂榆高铁:攻坚“八纵八海”通道的最后一块拼图

作为国家“八纵八横”高铁网包(银)海通道的最北段,包鄂榆高铁的战略分量不言而喻。这条全长276.1公里、估算投资420亿元的线路,北起包头东站,经鄂尔多斯终至榆林南站,是贯通呼包鄂榆城市群与关中平原、成渝、北部湾等国家战略区域的“咽喉工程”。然而,正是这一“咽喉”,却成为包(银)海通道主线唯一的待贯通段落——当西延高铁已于2025年底通车、延榆高铁正在全速建设,包鄂榆的推进节奏便直接决定了这条南北大动脉全线贯通的最终时刻表。

正因如此,2026年内蒙古将其写入政府工作报告,其意义远超一省一区的交通布局。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更是对跨省区重大基础设施协调能力的集中检验。包鄂段预可研已编制完成,鄂榆段可研报告已审查并完成鉴修稿,两省区正围绕用地预审、规划选址、出资比例等核心环节紧密协同。从“具备合册上报审查条件”到“力争2028年底前建成试运行”,每一步推进都在为这条连接西北、贯通南北的战略通道扫清障碍。当未来包头至西安的高铁运行时间从9小时压缩至3.5小时,这片曾被风沙与沟壑阻隔的土地,将真正接入国家高铁网的澎湃脉动。

二、长辽通高铁:结束“无高铁”历史与都市圈深度融合的双重使命

如果说包鄂榆高铁是“补链”,那么长辽通高铁则是“拓网”。这条起自四平东站、终至通化西站的新建线路,将彻底终结辽源、梅河口两地“无高铁”的历史,并助力吉林省在“十五五”末期实现“市市通高铁”的宏伟目标。但它的意义远不止于填补空白。

从辽源市今年两会释放的信息来看,长辽通高铁已被赋予远超交通层面的战略定位。81.6公里线路走向与南部新城高铁站选址正式落定,2026年全力推进预可研审批,确保“十五五”末期建成通车——这些时间节点的背后,是辽源以“高铁半小时、公路一小时”交通体系为先导,全面融入长春现代化都市圈的系统工程。产业协同上,26户汽配企业已进入一汽供应商体系,新能源、袜业纺织、特色农产品加工正加速与都市圈产业链嵌套;民生服务上,63项事项已实现“圈内通办”,今年还将新增29项;生态保护上,总投资169亿元的东辽河源头安全屏障工程同步推进。这条高铁,因此不再是孤立的铁路项目,而是一把撬动区域一体化发展的战略杠杆。

三、从“十四五”结转至“十五五”:不是滞后,而是积淀

值得注意的是,包鄂榆与长辽通均为“十四五”规划实施项目,却未能在此前五年周期内实现开工。若仅以“进度滞后”视之,无疑是对高铁建设复杂性的低估。包鄂榆需协调内蒙古、陕西两省区,涉及黄河跨越、生态红线、既有线衔接等多重约束;长辽通则历经从“四平至通化”到“长四辽通”的线位优化,并需同步统筹普速铁路外迁、站城融合开发等系统工程。这些前期工作的深度积淀,恰恰为“十五五”高质量开工奠定了坚实基础!

更值得肯定的是,两条高铁的前期推进均呈现出“路地协同、多方共治”的成熟模式。包鄂榆方面,内蒙古、陕西两省区发改委近期专门座谈,明确“同向发力、紧密合作”;长辽通方面,辽源市委、市政府与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中国铁设建立常态化对接机制,围绕站城一体化设计、既有线外迁城市更新等开展精细化研究。这种在复杂约束中寻求最大公约数的治理智慧,正是中国高铁建设从“高速扩张”迈向“高质量发展”的鲜明注脚。

包鄂榆与长辽通,一北一东北,一纵贯南北、一激活腹地。它们的共同之处在于:都不是简单的线路延伸,而是国家战略通道的关键拼图与区域一体化发展的先导工程。2026年,当两条高铁同步按下前期工作“加速键”,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条从“十三五”酝酿、经“十四五”积淀、将在“十五五”绽放的钢铁轨迹,终将以更加从容而坚实的姿态,驶向服务国家战略、赋能区域振兴、造福沿线人民的远方。

(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