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玫瑰,眼前便浮起那样的一幅画来:艳红的瓣儿,层层叠叠的,像是心里藏了太多的话,终于忍不住,一下子都说了出来;又像是憋了一整个春天的力气,到了这一刻,非要烈烈地烧起来才罢。枝上是有刺的,硬挺挺地立着,仿佛在告诉人,这世间的美,从来不是没有代价的。于是便想起人,想起那些如玫瑰一般,在风里雨里,终究开出了自己的颜色来的女子。
这让我想起历尽磨难,终见日光的孟晚舟女士。一千多个日夜,她被羁留在异国的寒风中,脚上戴着电子镣铐,每一次出庭都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那是一朵玫瑰被连根拔起,悬在异乡的空气里,看不见泥土,不知归期。可她从未低头,眉宇间的从容叫人动容。当她终于踏上故土,哽咽着说出“祖国,我回来了”的那一刻,那朵经历了风霜的玫瑰,在悬崖峭壁间,硬生生开出来的、带着金石之音的玫瑰。
又如我本高山,花缀其间的张桂梅校长。她的手是粗糙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佝偻的身形需要人搀扶才能走稳。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把1800多名大山里的女孩送进了大学的校门。在华坪女高的校园里,回荡着这样的誓言:“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我欲于群峰之巅俯视平庸的沟壑。我生来就是人杰而非草芥,我站在伟人之肩藐视卑微的懦夫1一字一句,像种子一样埋进女孩们的心间。很少有人知道,张桂梅的原名里,本就带着“玫瑰”二字。她的一生,恰如那枝干上布满荆棘的玫瑰——用满身的刺,为身后的花苞挡住风雨;她们本是山里不起眼的花苞,有人认定她们只能开在深谷,可张桂梅偏要告诉她们:你们本是高山。于是,那些曾经只敢低头走路的女孩,开始学着昂起头,望向群峰之巅。她们一茬一茬地开遍天涯,每一朵花的绽放,都是那句誓词的回响。她本是一座山,却让千万朵花缀满了自己的枝头。
独我一枝,肆意生长,正是现代女性力量最好的注脚。她们是清晨街上,为流浪猫悄悄放下半块面包的姑娘;是深夜里还伏在桌前为一道难题绞尽脑汁的学子;是流水线上,一丝不苟地重复着手中活的工人;是那些一手揽着稚儿,一手撑起生活的一方天地的母亲。她们也是功成名就后依旧初心不改的探索者,是背上行囊独自一人去追风、去看海的旅人,是在职场上独当一面、眼神明亮而坚定的独立女性。她们的‘肆意生长’,有时是温柔的,有时是尖利的,有时是沉默的,但每一种姿态,都由自己定义。
于是这世间,便处处都有了玫瑰的意。在烟火缭绕的人间,在行人匆匆的巷口,在一声不平的呐喊里,在无数个默默无闻的角落。她们是三尺讲台上握粉笔的手,是手术台前彻夜不眠的眼,是实验室里反复校验的身影,是那些改变了世界的科技发明背后被遗忘的名字。她们在基层的岗位上默默扎根,在世界的洪流中添砖加瓦,用一双双看似柔弱的手,垒起了文明的基石,古往今来女性的身影从未缺席。
当千万朵玫瑰在大街小巷、在千里边疆、在每一个需要光的地方同时盛开,当她们的颜色连成一片跨越国界的绚烂,那便是献给世界的一朵玫瑰,也是人间最美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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