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
图为资料图
这部侯孝贤七年铸剑的作品在网上被骂得很惨,电影院里不断有人吐槽,开场15分钟就已经有人离场,而我却不以为然。窃以为, 《刺客聂隐娘》体现了中国式的贵族精神。
刺客聂隐娘带我走近大唐,一个让无数文化人魂牵梦萦的时代,一片李白酒后吐出来的江山。
刚开始,聂隐娘与师父在树下站立的时候,除了黑就是白。印象最深刻的是窈娘洗澡之前那幕戏,女仆一桶一桶倒水,另一个老妈妈轻轻盈盈地往里撒花,时而嗅上一嗅,长镜头起码一分钟。我是如此心怀感激,如果回到唐朝,应该就是这样的一幕景象——那浴盆上的浮雕,那女仆的穿着打扮,那淡淡的花香,那闪烁的光影,那掀开的帘幕……侯孝贤一件一件为观众复原。
影片的穿越元素也颇为动人。议事厅中稳坐的几位大臣,那帽盔、那衣着,不正是历史书上房玄龄、杜如晦的剪影么?张震饰演的魏博节度使田季安与胡姬跳的那一段舞,唐太宗李世民也跳过,同时也反映了大唐胡汉文化的融合。甚至,影片道具细致到连灯具也是毫不敷衍的唐宫范儿。从台词到道具,从夫人们眉心的朱砂一点到大臣们的一揖一礼,都是充满了历史文化的厚重感,让人不得不心生敬意。
然而,最为深刻的是某种孤独,某种隐忍克制。聂锋看女儿受伤的眼神,是一种无以名状的心疼,那是一个中国父亲特有的爱意,咫尺天涯的遗憾。全片节奏看似缓慢、实则紧凑而节制,人的情感是随着每一缕烟波、每一声鸟鸣发散在静谧的等待中,犹如纱幔轻曳烛火跳动,那是心律和血流的节奏。我忽然读懂了中国文化,瞬间成为中国文化的知己,这种懂得似乎尘封太久生疏了,被 《刺客聂隐娘》一触即发。
我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看一次 《刺客聂隐娘》,仿佛和千年前的知己来一场情有独钟的会晤。无须多言已经心安。
影片中提到了青鸾舞镜的典故——国王得到一只青鸾,三年不鸣,有人告诉国王,青鸾看见自己的同类便会鸣叫,于是国王便“悬镜照之”,青鸾看到自己的影子后却悲鸣而死。贵族,永远是孤独的。无论在哪个时代,都难以找到自己的同类。
在战场上,宋襄公如是;在失序的武林中,聂隐娘如是;在中国电影市场,侯孝贤如是。他们都是那只镜前独舞的青鸾,不会被旁人所理解。心存仁义,便是贵族精神。这是伪装不来的,更与血统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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